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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山野的风
文/梅
住在北国的山城,喜欢大山的巍峨壮美,也喜欢阴坡谷地草原般的葱茏和百花盛开,更喜欢山脚下小村外曲柳方田一两只耕牛的古老恬淡安适。
家曾经在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小镇,最美的季节是暮春和初秋,绿得清丽,黄得怡人。这两个时节的风很温和清爽,象母亲的手,象父亲的脊背,抚着额头,驮着梦想。那是从附近的山里携着花香树荫吹来的,而不是直接从更北的蒙古或干脆就西伯利亚席卷而来的暴虐。北方人对风是很有感情的,恨着爱着,恨之越深爱之愈切。这也许是外人所不可理喻的,其实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性格鲜明,矛盾尖锐而引人流连的。
小镇盛行东南风和西北风,两股风的势力抗衡形成了明显的四季变化。西北风强则寒,东南风强则暖。
冬天你只要看到炊烟飘向西北,那是风从东南来,要下雪。雪是上苍送给北方最好的礼物,让北方最苍凉肃杀的时候有了最美妙的温情,让北方人有了生在北方的骄傲和自豪。爱雪胜过爱所有的自然美景,每一场雪都是一种感动一种享受一种无限畅想的舞台。如果大海的辽阔可以让你心胸开阔,沙漠的旷远可以让你忘却烦恼,草原的无垠能够让你想信马由缰地放浪形骸。那么雪野呢?雪野是最纯净的世界,人们向往的天堂就是如此银装素裹。雪野是人间的天堂啊,你完全可以变成一个快乐的天使,呼扇着梦幻的翅膀在空灵中飞翔。也喜欢海,碧水白沙绿树,如一位婷婷的淑女,飘逸的裙摆牵绊我长久的视线。可还是回转了身形,那不是眼里有我影子的姑娘——那个挥着长鞭遥望的姑娘。我还是更爱在我的风中飞舞的雪花,任它贴着我的肌肤嬉戏,任她湿润我乌黑的长发。我还是更爱世界一色的雪野,情愿做一只在风中饮雪的梅红,即使风劲吹落一地如心的花瓣。天女散花般的夜色,该是如何地美妙动人!
夏天你只要看到树枝摆向东南,那是风从西北来,可能要下雨。小时候爱磅礴的大雨,水流成河。可以在雨后的积水潭中放行哥哥折的纸船,象鲁迅写得那种乌篷船,看它在风中游来荡去。还可以随意捡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,溅起一串儿笑声朗朗的水花。甚至与同学们手拉着手过忽然暴涨起来的干沙河,体验一种运动着的惊心动魄。那种浑黄的夹带着沙石的水咆哮着流过小腿的强力,是我对儿时最深刻的记忆。也许是北方干旱少雨很少看见大水的原因吧!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绵绵细雨,独自慢慢行走在雨中,象一只瘦弱的小野花。没有油纸伞,只是有青草般淡淡的忧愁。那时候还没有爱情,爱似乎就在细雨中会走来,瘦消葱绿是春柳般的那种多情。中年后却喜欢太阳雨了,很少有东西会再打湿心情。看着雨滴在太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艳丽,看雨后的彩虹搭起畅想的桥梁。你在桥的这边,我在另一边。距离成了可以跨越的空间,生命没有了抽丝沥血的无奈。
雨雪是我一生的最爱,它们都是风精心绘制的作品。我爱风,爱它拂面的柔和,爱它舒适的凉爽。尤其在这种夏日如桑拿的夜晚,我甚至爱它的肆虐吹落满地的金黄叶子。那种软软塌塌喳喳的田园小径,一个香芹般瘦弱的女子。一个银盔银甲的少年执一杆长枪,从女子的身边如风般飞过,似梦似幻似上辈子无期的约定……